假如

文/非一

 有人出個題給我「假如出生那一刻,我們就錯了…。假使出生那一刻,我們就闖禍了…。」意念觸發之下,如是應答:「假如…假如…」好題目,用冷水沖沖大到可以的頭(這裡是冬天,夠冷的),再甩甩,閉眼扯脖子,對自己大吼一聲:我這裡沒有「假如」。吼完了,深深地吸一口氣,再緩緩呼出,閉目將思惟投入到「假如」的暢想中,真的沒有「假如」嗎?

在因果律的立論之下,「假如」寄托在讓時光倒轉的因,無疑是枉顧事實的顛倒,已完成的果不是再用「假如」的設定可以改變的。賣雞蛋的女人,坐等顧客時,幻想著財富的擴大:「雞蛋孵成小雞,小雞長大又生出雞蛋,生出的雞蛋再孵化成小雞,…」夢醒之後,不自覺的想舒緩雙腿,兩腳一伸,放在跟前的一籃子雞蛋全部打碎。假如顧客盈門沒時間幻想,假如裝雞蛋的籃子不放在腳前,假如…,任何「假如」的因也無法挽回蛋碎的果。

「假如」的想如放在未來的希望中,確有可以探討的空間,也有可以付之於行的實踐檢驗。蛋可以變成雞,雞也可以生出蛋;但是,從蛋因到雞果,從雞因到蛋果,切莫忘記了時空中的因緣,小心「腳」下所在位置。對未來的想,必須要分辨幻想、希望、願等種種的不同,未來的「假如」才不會成為一籃子破碎的雞蛋。

修行者可不可以有「假如」的設定?可以,只是這種「假如」的界定,是在想、行之間做種種不同「假如」想。其原理和功效無需筆者贅說,老禪師發明的止觀已有大量論著說明,千佛山的師父們也有開課傳授。修行人面對過去已形成的種種果,沒有假如的空間;既使面對過去,也是於因的探討和緣的認識中,去涉取知識與經驗的累積。修行人面對未來是於期許中把握當下,更有修養者可以在突破中展現未來的「假如」性。

「是因,是緣,是自然性」,這中間沒有「假如」的可說性。「非因,非緣,非自然性」,卻有,關於業的、道的,種種「假如」的可塑性。

用冷水沖沖頭,再甩甩,閉眼扯脖子,對自己大吼一聲:我這裡沒有「假如」。這樣的言行,和道的修養沒有關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