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教

客問:經典的結集都在佛陀涅槃之後,而印度是一個不注重歷史的國家,那麼又何以證明經典都是佛說的?

師答:吾人之祖先、歷史諸事,後人並未親自見到,為何我們會相信--佛陀所說的經典在於其實用價值,若無實用價值,對於現實人生沒有幫助,即使是佛說的也沒有用,這才是佛陀所強調的主題重點。假使懷疑經典不是佛說的,也必須要有可靠的資料以為證明,只是那些資料仍是後人所說的,而他們也不是佛陀時代的人,其資料的可靠性也是堪疑的。

客問:佛教始於印度,為何後來佛教在印度不盛行呢?

師答:因在印度主要是婆羅門教,而且根深蒂固。印度早期有十一大學派,佛陀學派是最後才興起的,在佛陀學派之前本來是婆羅門教的天下。

宗教與宗教之間往往都是強調自己,排斥他人,甚至設法使他人消失,這是人為的問題。

其實,現在的印度、尼泊爾還是有人信仰佛教,七十九年我們去印度、尼泊爾朝聖時,據調查統計印度學佛的人數占百分之六點二,尼泊爾學佛的人數占百分之八點五,所以,目前在印度並不是完全沒有學佛的人,只因受了婆羅門教的影響,以致於學佛的人口比例較少罷了。

客問:為什麼佛教發源於印度,反而在中國發揚光大,這其中有何道理?

師答:並不是發源於印度,印度就該如何,因印度傳統的宗教是婆羅門教,釋迦牟尼佛發展佛教,就好比中山先生革命的作法,在當時要不是印度王子的身份,他早就被人殺害,這可以從經典文獻紀錄上看到,很多人要害他,幾乎不願意讓他存活。

為什麼傳到中國反而發揚光大了呢?

中國從東晉以後,佛教漸漸發展,到唐代是個鼎盛時期,至宋以後即開始沒落,這是受到唐武宗迫害佛教所致,歷史上三武一宗之亂,對佛教的傷害很大。但為什麼一直都能存在?因中國佛教屬於菩薩的教法,不屬於羅漢或其它相關的教法,它比較大眾化,什麼人都可以學,上至知識分子,下至未受過教育的,經典上提到所謂「三根普被」,所以能夠普及各階層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反觀印度為什麼到現在幾乎沒有什麼出家人?印度現在有幾個寺院都是中國和尚在照顧;還有極少數在觀光地區看顧、收香油錢,這些錢並不屬於他們,而是交給政府,因為他們的名勝古蹟是屬於政府的,與中國大陸一樣。又因婆羅門教的勢力非常的根深蒂固,看看現在回教與印度教之間的衝突就可明白,印度教即是婆羅門教。所以,在印度的環境佛教不容易生根,因為傳統的信仰與勢力影響所致,很多人不太瞭解這種情形。就像在電視、傳播媒體上看到西藏佛教的一些表現,那其實不是佛教,而是屬於笨教的色彩,是西藏的傳統宗教。

其實中國的佛教,不只是中國式的,而且剛好菩薩法有很多內容,和中國的儒家、民族性、傳統的文化都能結合而不衝突,只是近兩三百年來佛教變質了,成了只有宗教的型態而沒有佛法。

所以現在是末法,只有佛教徒,真正學佛的少。臺灣現前的確是佛教徒多,學佛行者太少;做一個佛教徒容易,只是依賴佛法,依賴佛教,希望能保佑、維護我,得到一份利益,如此而已。學佛不是這樣,是要把原來依賴的那種力量自己去修養,達到與之相同的結果,這就比較難。人都是捨難求易,喜歡簡易的事理和法門,因為依賴的心態,所以念佛求往生的人也多。

再看目前幾個佛教國家的狀況,泰、緬的佛教型態已漸漸在變化;至於日、韓、越南這些附近國家的佛教都是從中國傳進,也各有因應時代、環境變革的作法。現今的臺灣也有這種跡象,所謂的「萬佛會」,其實都沒有出家人,只是把頭髮剃掉、袈裟披上,這種政治利用宗教的方式,畢竟是末法時期的一種亂象,真正一個清淨的佛教徒,或是學佛的人,他並非不關心這個國家社會或人,他只是不參與政治,不以政治的手段表達他的關懷,而是用不同的方法,尤其是以宗教的方式去關心。因為宗教是講求從個人的內心世界去下手,政治的情形不同,必須透過各種不同的作法而完成目標,所以宗教若與政治結合,就會有變質的現象。

客問:高王觀世音經(高王經),據佛學辭典所載:是東魏天平年間,高王時人所感得的觀音經,續高僧傳、法苑珠林分別引之,並謂為觀世音救世經,明僧蓮池卻以此經為偽經。

後學請問老禪師,為什麼蓮池大師以此經為偽經呢?還是編佛學辭典的人弄錯了?真經和偽經又如何分辨呢?對此類問題我們要如何去認識?

師答:佛陀入滅五百年後,對經結集的內容有了部派不同的看法--分為上座部和大眾部。上座部都是比丘,他們認為聲聞乘的經典都是佛親口說的,菩薩乘經典是菩薩所說,不是佛說的。大眾部是在家眾,他們認為佛陀所說包括菩薩經典,唯早期佛陀所說是原始聲聞乘部分,為佛親口說。大眾部認為佛陀說法有幾種方式,有的自說,有的是因什麼而代說;像文殊菩薩經常代佛說,由佛來印可。早期佛陀說的屬於原始佛典,原始佛典也就是聲聞乘的部分,這是對經最早的分別。

傳到中國之後,經有所謂珍貴的說法,是依於上座部和大眾部的爭論而形成的。中國經典到唐代玄奘大師,他探討了一些經論,覺得有問題,所以特別到印度,花十幾年的工夫做研究;可是不管怎麼樣,「經」是沒有真、偽的說法。如果說偽經、假經,通常是指那是人說的,不是佛陀時代佛說的,那不屬於經;就像和尚也沒有真假,和尚就是和尚,那有真假?如果你認為他是出家人,他不懂得佛法,他就是假和尚嗎?不能這麼講,說事有真假,這是以人的觀點來說的。經典既然是經典,就沒有真假之分;如果是人所創造出來的,則根本不是經,也無須說是「假經」,要這麼去看。那你想高王經該如何去認定?

佛學辭典的資料並不可信,我們的佛學辭典不是中國人編的,丁福保那本佛學辭典也不是丁福保編的,是日本人編的;日本人也不是在日本編的,是日本人到中國來蒐集資料,親近中國善知識,把資料整理好後帶回日本編的。各位知道,日本有一部望月佛教大辭典,佛光大辭典便是依之而編的。資料比較可信的是三藏法數、法苑珠林等。

「經」一定是佛陀時代,佛自己說的,或菩薩們所說,佛印可的,都可謂之經,它沒有真、假之說,而後人所為的也不能說是假經。好像六祖壇經,不能叫經,應該說六祖法寶或六祖言行錄。為什麼安上「經」字?我以前常說:中國人就是這麼可愛,他一開始就錯,流傳下來,錯久了也就對了;這一點對經認識的知見,希望大家不要弄錯。

經沒有真假,但是中國教界有句話--真經偽懺。為什麼?因為懺在中國歷史上,是皇帝依於某種因緣請善知識、高僧大德,或由善知識依於什麼因緣,將某些經典的法要編為儀軌,這些叫「懺」。懺在中國才有,在印度本來沒有,所以,我們有這種說法--真經偽懺。偽通假,是取「假借」之意,假借經典中的要義或偈語,組合成懺,因此,偽懺不是真假之假意。凡事說真假那是世俗的說法,佛法不涉及真假--相對的分別。

客問:佛陀所遺下的經典,原是供人研究瞭解,以期明心見性;寺院的早晚課誦中也有經典的誦持,但速度太快,無法明白經意,究其作用意義何在?

師答:研修經典有四種方法:拜經是下下方式,此法大多是不識字者所行,其次是誦經,再提昇是看(想)經,最後才是講經。早晚課誦並非修行,而是出家眾回饋施主供養的方法,早課功德是三分之一,晚課功德三分之二。出家人每天能將早晚兩堂課誦做好,則可以少欠,其他所作功德就屬於個人。拜經、誦經雖然不是最好的,但也有其效果。看經、講經是資料的蒐集,加以消化後向人介紹自己的心得。

客問:請問師父早晚課時繞佛的意義?

師答:其實,早晚課的繞佛可說有、無意義均可。早晚課是出家人必做之事,像於早晚課中站久了,可以換個姿態或拜或行,此是從一開始至結束配合整堂課誦的變化,讓人不覺得一直是相同的姿態或動作,這是過去高僧大德們,費了多少腦筋與心血而完成的一套東西。所以,早晚課繞佛的真正意義是在變化調整姿勢,沒有其特別意義。

然而,真正的「繞佛」有其特殊意義,它不同於早晚課誦中的繞佛,而是在看見佛像或佛塔時,順時鐘方向繞三遍,再禮拜,這是佛教中的一種禮儀;真正談繞佛一定是繞三圈,然後禮拜。

「繞」的意思是什麼呢?通常我們都說圍繞,譬如:玩遊戲時的帶動者或主腦人物,大家一切都是跟隨著他,以他為中心,因此「繞」有尊敬、學習的意思。

客問:罕那衍一詞是何意?

師答:摩訶衍是大法,罕那衍是小法,這只是個概念,全文應是摩訶衍那、罕那衍那,一般翻譯為大乘、小乘,我並不反對別人怎麼翻,因為已經成了習慣性的翻譯,只是告訴你,摩訶衍是多數人適合的法,而罕那衍則是自我、單獨的一個法,它不是普及性的。

客問:為什麼會有大乘、小乘的說法?如何區分?

師答:我先要糾正「乘」這個字,這個字不能念ㄕㄥˋ,要念ㄔㄥˊ或ㄔㄥˋ,且不管是康熙字典、辭海、辭源,甚至現在的字典都找不出這個字念乘(ㄕㄥˋ),不是念乘(ㄔㄥˋ),就是念乘(ㄔㄥˊ)。為什麼會念乘(ㄕㄥˋ)?在中國江浙地區大部份發音都是念乘(ㄕㄥˋ),它是地方的方言,不要把方言當成普通的念法。比如說,坐船我們講乘(ㄔㄥˊ)船,這是乘載的意思,所以大乘(ㄔㄥˋ)或大乘(ㄔㄥˊ)都可以,它能乘載的力量是多數的就是大,如果乘載的是少數,或以一為單元的話,那就是少。

佛法並沒有大乘、小乘,佛法以修養的道路而有聲聞與菩薩的不同。聲聞行者學的是小法,菩薩行者學的是大法,怎麼說呢?聲聞乘所追求的是獨覺,即自己修養,自己證得而不管別人。成就的原因,在於從聲而聞中得到知見,慢慢依法而捨棄自我,突破自我,不被自我擺佈,稱聲聞乘。

菩薩行者因為修行大法,行菩薩道,發菩薩願,除了自己要成就道業外,還願意幫助別人。大法不是以自己作為基礎,而是兼顧自己以外更多的人。佛法不以大乘法或小乘法而分別,只能說有聲聞乘、菩薩乘、天乘、人乘,所謂的大小乘,於佛陀的理念中是自度、度他之法,凡有所分別是後來人為的因素,例如原始佛教屬於小乘,其實不是如此說,因為原始佛典是偏於俱舍和成實的思想,談的是如何我空法有而後達到我、法二者都成空相。可是仍住於空,故只能依於空才能作得了主,要使「有」成空相,須耽著於法,往往先依賴法,才能使我顯空。原始佛典偏於聲聞的成就,可以說不能成就菩薩,因為沒有菩薩法、菩薩道,更沒有菩薩願。

客問:中國、日本及西藏的佛教,目前有何差異?

師答:以中國的佛教而言,目前在臺灣所表現的並不是完整性的,只是部分而已。比如強調淨土、密宗、參禪等宗派法門,這些只是佛教中的部分而已。日本的佛教雖是從中國傳過去,可是卻有別於中國的佛教,這源於早期的日本是神道的天下,所以他們的佛教中尚保有神教的色彩。例如:他們的神社裡有神也有佛,只是供佛於大位,供神於偏位,這是其中之一的差異;另一最大的不同點,關係到唐代的鑑真大師,中國的佛教經由他傳揚到日本。今天,在日本的大本山還供奉著鑑真大師之像,就是這個緣故。當時日本神教操縱在祭司手中,為了使佛教能在日本弘傳普及,鑑真大師接引他們學佛、出家,並方便應允他們依照原有的習俗,可以結婚並擁有世俗的一切,以深入社會弘揚佛法。這些祭司雖然也被稱為出家人,可是他們只屬於傳教士;在大本山出家的才是真正的比丘。因此,無形中,日本的佛教形成兩派,一為清淨比丘,另一則為可肉食帶髮娶妻。

至於宗派方面,中國佛教分為十大學派;可是,在日本卻有十六大學派,或多或少與其神教色彩有關,再加上他們認為某些經典可以分立,即予以另立學派,如將般若分為三個學派,法華經則另成法華派,日蓮宗則是取法華經的一部分而成立一個宗派。西藏佛教又是另一種景象,喇嘛才是出家人。在西藏是政教合一,由出家人負責管理地方政治,及擔負佛教教務。西藏的老百姓不能夠學喇嘛所學的法,因此,現前來臺傳密的仁波切,他們所傳的法,都是教授西藏老百姓的,比如黃財神法。學佛本應棄五欲,財是五欲之首,學黃財神法,無異是增長五欲,這與學佛之本意豈不背道而馳?事實上,西藏喇嘛也不學這種法。統治者為了達到管理老百姓之目的,故依於佛法的方式,教他們學財神法,使生活於貧苦地區的西藏百姓們有個希望;所以這也是統治百姓的方法之一。今天,許多人一窩蜂爭相去學這些藏密,無異是去學做西藏的老百姓。

客問:佛教講不講地理風水?

師答:早期的佛教,即在印度的佛教,於阿含部中也講風水、地理的問題,但用的名詞不同,比如談四大、方位,都在說風水,只是與中國的道教說法不同。在阿含部所講的比較活,不是一個模式,比如中國傳統的說法:今年大利東西,不利南北;明年說不定大利南北,不利東西,年年都是排列式的變化。而佛經裡說的不是這種方式,如說地水火風,跟人有密切的關係,因人的色身是由地水火風所組成。地水火風以佛教的說法是四大元素,以四大元素而說四大種性的組合,與現實所處的環境地水火風就有關係。像在印度生長的人,成年之後,換個像西伯利亞的那種環境過日子,就很難調和,他的地水火風並沒有變,但已養成習慣性,習慣養成之後,要改變就要調整,於是佛法說到調適,就講和合性,經典中談到和合性,是怎麼去調和,使其不致產生違背或抵抗。

像住家講方位,方位通常以方向來說,在中國比較強調坐北朝南,為什麼?因為冬天北風最冷,如果大門朝著北邊,一到冬天,人要出入就會受不了;如果坐北朝南,剛好夏天東南風、西南風比較多,大門打開,人出入的話,空氣也好,濕度也好,各方面都會比較適合於人。以佛教來說,都是依於所謂四大或方位,也加上些算術方面的數理問題,但與一般看相算命的算法又不一樣;如阿含經談到數理的問題,絕不說你今年多大,會怎樣,在中國或許會說犯太歲,那是一種排列方式,在經典中談年齡是有一個緩衝,即有空間的年齡,如六歲至八歲、八歲至十二歲、十二歲至十六歲,這之間有一年齡的緩衝,在這個時間會怎樣,應注意什麼,佛教的經典是以這方式談,與中國的道教或民間傳統出入很大。以佛教而言,比較能包容,不否定,也不排斥什麼,能夠表現自己的一面,並且不反對別人怎麼樣。

客問:卍字的標誌有兩種不同的寫法,那一種比較正確?

師答:這是正反的關係,正當的寫應為卍,如寫 的話,的確是錯了,比如寫卍在玻璃上面,正面看是卍,把玻璃翻過來,還是看得見,但已經看反了而成 。卍字的本意象徵法輪,探討卍字的來源,原是一個輪相,像個輪子一樣的輪相,早期船上使用的舵,就是一個輪子,是用幾塊木頭組合起來,順著右轉。為什麼要稱為卍字呢?以萬法歸一的法來說,看這卍就是「一」的組合,這「一」的組合,不是單一,所以說萬法歸一,那一歸何處?萬是由於「一」慢慢累積而成,故說佛法無二法,佛門無二門,即是講「一」。

客問:經律論三藏,在內涵上有何差別?

師答:凡是經都是佛陀說的,此「佛說」中包括有佛陀親口所說,也有菩薩們代替他說的,然後證明與他說的是一樣。凡是經典裡提出的都是些道理方法,經過佛陀自己實際的體驗,得到證明後,有組織、有系統,就像是「徑」一般,指出道路、門徑。論就是佛弟子--有菩薩、羅漢,那些成就者或修學者,依據佛陀所說的道理方法修證後,發表他們的心得,所以「論」就是佛弟子的心得報告。「律」是由佛陀慢慢建立起來,內容關係到行止威儀,規範行為之可做與不可做。緣起於佛陀在世時,察知弟子的言行舉止,發現有什麼過犯、不善之處,逐一立起條律,並非他事先成立一套戒律,然後告訴弟子該如何做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佛陀說經,最早是關於四聖諦理,從苦集滅道的宣說,提昇到二諦圓融的境界,慢慢發展到各方面,愈來愈廣,是依於體證之後,舉一反三是從他的體驗裡,所涉及的關係很多,層面愈益發揮廣大,層次也漸入深奧。這個發展,學術界研究經典者有些也有錯誤的看法,以為釋迦牟尼佛成道當初境界也不高,看他講的經,也是從實際生活中慢慢修行而漸漸提高的,其實不是如此。最初在傳佈教理時,接近的人並不是很多,又各式各樣的人都有,所以先對一些願意接受他的,但不一定能夠真正瞭解佛法的對象宣導,剛開始這麼說,開頭是少部分的人,漸漸地層面就擴大了,層次亦慢慢提高,他說經是以這種方式表現的,針對各種不同的根器、對象而說不同的法。例如有四十、六十、八十華嚴經,其實這三種經的對象都不一樣。有人說,這只是字多字少的問題,或認為是版本的不同,事實上是對經典深入的問題,究竟探討了多少?理解、把握了多少?

我出家修行這麼久,對經典所述義理之信念從來沒有動搖過,如果我沒有從中得到好處,面對花花世界,充滿各種誘惑的緣境,你們想可能會如何?有時愈是深入佛陀經典,你愈會發覺佛陀的智慧不可思議!真是明妙圓覺!就看你本身契應了多少?所以說你學會多少,知道多少,就能得多少!在佛陀的理念裡,多少不是問題,你都會得到某種結果,如聲聞從三向到結果的羅漢,就是從二十七賢位慢慢提昇;像菩薩從初地到十地,都是成就的結果。只要去修學,一定會得到一種結果,不會說我學了又怎樣?

因此,也有人問我:成佛了又怎麼樣?我問他所想的成佛是什麼?如果只是把握在「成佛了,就像釋迦牟尼佛一樣」這點上,我說:那你根本不可能!因他只是把佛定位在相上面,並不瞭解佛是覺悟的意思。人因為不覺悟,才會出問題;能覺悟,就沒有問題了。沒有問題之後,過的是什麼日子,自己應該很清楚!為什麼你會過得這麼苦惱?而有的人為什麼可以過得那麼灑脫?又有人經歷許多好與不好,可見人的變化是多麼的複雜。事實上人如果只是看破、放下、自在,那只是個口號,要真正能做到,有了問題隨即可以化解,才是真正的自在,這種化解也是解脫。

客問:大陸叢林制度與僧團教育,這四十年來是不是有改變?最近有所改革,這對大陸叢林制度與僧團教育有什麼幫助?

師答:現在大陸以出家人來講,編制人事的機構是公安局,每個月有所謂的工資及糧食,都由公安局發配。有兩種出家人:一種是上下班的,管寺院的行政工作事務;一種是住在寺院,管早晚課、念經,所謂「修行辦道」,已經成為樣板,沒有叢林制度可言。至於佛學院的教育,成為佛學院學生有幾個條件:第一,年齡在四十歲以下;第二,必須高中畢業;第三,要求絕對的身體健康;此外身家調查要不屬於黑五類或犯過罪的。目前我所知道的幾個佛學院沒有師資、沒有佛學概論書籍,現在所教的呢?梵唄一定要學,也教中國文學,並注重語文辯論的能力(八十二年)。再談我那時期,大的叢林有沙彌園,依照年齡分班,通常四齡左右為一階段,比如六至十歲,十至十四歲,各編為班次,教育方式也不同,幾乎什麼都要學,沙彌園只是叢林管理及教育體制的一部分。寺院有不同的堂口,像念佛堂、禪堂......等各式各樣的教育、共修的一些專門場所,有各種設置。

叢林都是大寺院,一天五堂功課,早課、午供、晚課外,還有在早課至午供之間、午休之後至晚課之前的一堂功課。這五堂功課包含唱念及開示、共修等問題在內,比如繞完佛要靜坐,要止觀或講開示。生活飲食方面非常清淡,初一、十五才有豆腐可吃。穿的方面,沒有一件上衣或褲子是同一顏色的,因為是信徒布施的布,不是寺院有多少人就給多少布,而是他有布就拿來送給寺院,寺院依人數的多少分配,能分一尺就分一尺,等布夠了才拼起來做衣服,所以不可能同一顏色。住的方面,往往有人願意在禪堂打坐,不願意到自己的寮房睡覺,大家有很強的道業競爭心。而寺院的教授師也經常介紹一些高僧大德的行誼、修行過程、為人處事以及慈悲心與智慧的培養,讓人感覺必須要學習那些人,但絕不會拿他的思想觀念及心得作為宣揚,因為我們是學佛,是以佛陀的道理方法來弘教,很少以宣揚某人作為主題,只是以一些善知識及有成就者作為榜樣而已,從這些方面,我們就可以去作個比較了。

客問:釋迦牟尼佛有三十二相,其中有些很奇怪,譬如舌可抵眉架、廣長舌相等。又何謂「廣長舌相」?

師答:是說舌可以抵到鼻尖,而不是到眉架,要有這個概念。所謂「廣長舌相」,廣長舌不是舌頭很長,而是說他道理說得很好,不要把它當做舌頭很長,那就變成長舌男、長舌婦了。它是依於佛陀的八十隨好相來說。這裡是說舌頭本來是辨味的,酸甜苦辣是舌頭在辨別,在佛法是屬於根的認識。

為什麼講長舌呢?嘴是講話的器官,包括齒、舌、喉、聲帶等整個發音系統。為何說廣長舌呢?我們知道普度眾生、弘法利生,它的面積很廣闊,且是長遠的作法,即是要從事法的弘傳,要不分階級、不分身分、以普及性、廣泛性,而且是長久持續的作法。廣長舌要長久不厭的去做,只廣不長也不行,因為佛法絕不是講幾堂課就能讓人得到好處。它是要點點滴滴,慢慢累積,要長久的耕耘才能顯現效果,所以佛陀的廣長舌相主要是以弘法而言。

客問:為什麼佛陀有那麼多奇怪的相?

師答:我們看現在的演藝人員,男孩子要帥,女孩子要漂亮,釋迦牟尼佛究竟長得怎麼樣,誰也沒有見過,你們看看那些羅漢、菩薩,像六祖惠能大師長得很難看,像我也長得很難看,不要太在意這些。我們知道朱元璋長得很難看,在相法上有句話形容他是五嶽朝天,因此,不要太在意這些相。

客問:佛陀從脅下出生,生下來就走幾步,說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」,這些依常理判斷應該是不可能的事。

師答:用很簡單的方式解釋一下,你們看經典有沒有注意到,釋迦牟尼佛的母親,生他的時侯,是在一個花園裡面,右手攀無憂樹而生,不是右手攀無憂樹從胳子窩裡冒出來的,千萬不要搞錯了。但是有些註解本子,加上從右脅而生,我沒有意見。至於說釋迦牟尼佛生下來就可以走路,你還忘了說七步蓮花呢,這個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」這個「我」字,不是釋迦牟尼佛的「我」,而是眾生的任何一個「我」,為什麼呢?因為「我」要做好就會好,「我」要做壞就會壞,這個「我」,不是釋迦牟尼佛講他那個「我」,如果釋迦牟尼佛講的是他那個「我」,那我絕不當和尚。

客問:佛教中之規矩法則是否均由禪堂中來?

師答:在臺灣許多出家人都不知道所謂的小廟、祖庭、本山是何意義?因為,在臺灣沒有真正的叢林,也沒有真正叢林中的禪堂,這些都只能在禪堂中才學得到,一切的規矩法則都是由禪堂中來;如在大陸開戒時,戒場的引禮師,不僅僅是五夏學戒,必須要做過知客,住過禪堂,才有資格擔任引禮,否則種種規矩法則,行、住、坐、臥自己都不會,要如何承擔教導之職,必須三千威儀、八萬細行都要會,方能當引禮師,新戒們懂不懂規矩法則,乃是引禮師之責,而得戒和尚於因果,不是好背負的,責任非常大,此人得不得戒,在乎得戒和尚,而持戒清不清淨就在乎羯磨和尚和教授和尚。

客問:請問藏傳的佛教跟漢地的佛教有何差別?

師答:一點差別都沒有,只是表現的文字和發音不一樣,譬如說喇嘛,其實喇嘛就是出家人,不是說藏傳的都是密嗎?你聽不懂的都是密,聽懂了就不是密了,這不是開玩笑。我曾在一個大學演講的時候說過,臺灣這麼喜歡這些聽不懂的,我要到原住民裡面,找個最少數的民族,年紀最大的,找一位懂得真正原住民的語言,甚至某種言語現在幾乎沒有了,如果找到這麼一個人,不說他是從山上請下來的,我說這是大法王、活佛,然後帶著他,叫他念兩句誰都聽不懂的,連翻譯的人都找不到,一定可以騙很多人,聽不懂的就是密。但,密法就不是這麼解釋了,密法是什麼?是「真實的語言」,真真實實的語言,那才叫做「咒語」,稱為「真言」,否則的話只是說「密」,看不見的是密,聽不到的也是密,你不能瞭解的都是密,不能用這種方式去看。

客問:佛教不是不燒冥紙嗎?菩提寺為什麼還燒往生錢?

師答:佛教不燒冥紙這些東西,而菩提寺燒往生錢是為了隨緣,用往生錢代替冥紙,真正在於往生錢上的往生咒及所持念的往生咒。又如抽籤、問卦也是一種隨緣的做法,為了給人方便,在不知如何做或有所取捨時,抽個籤、問個卦可以使你安心,任何一支籤在我看都不是壞籤,只看人如何去解釋,所以它是個安心法門。

客問:釋迦牟尼佛的道理方法那麼好,為什麼還有許多人不信,甚至排斥?

師答:我們現在先不談釋迦牟尼佛。先看一個問題:佛教徒看上帝,上帝是誰?連定位都沒有;又如道教、神教裡有玄真上帝......許多上帝,基督教肯定只有一個上帝,他們肯定上帝是神,中國傳統宗教稱這些上帝也都是神,而且「神愛世人」,只是言語表達的方式不同而已。假設過去的祖先有光榮的一面,但其中也有一、二代是不好的,能不能因此否定那是最好的?這是人的分別。

釋迦牟尼佛是完成究竟圓滿覺悟的成就,是沒有缺失的人,可是並不會人人因此都去依附他、相信他。如釋迦牟尼佛在成佛後,為什麼有人想毒害他、殺他、謀刺他?這跟他的好、不好沒有關係,而是關係到當時的環境,因為最早在印度,佛陀教派於十二大學派中排名最後,早期從婆羅門教派起有十一大教派,裡面找不到佛陀教派。後期佛陀看到印度的環境及許多社會現象,人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