衲衣下的足跡　調寄「蝶戀花」　〈何處繁英俏斑斕〉──詠“樹葡萄 ”
／恕

何處繁英俏斑斕
雪蕊覆幹
恰似織天幔
滿樹泡漚欣顧盼
 非珠非鑽繁星璨

同與葡萄甜婉轉
依幹懸枝              
異調不同款
盼拈春光攜繾綣 
浮光不與遊塵看 

一、祈願亭前樹葡萄

菩提寺祈願亭前，有二棵樹葡萄。

初見的人往往會停下腳步。因為它樹姿優美，四季常綠，每年春、秋二季都會開花，獨特的開花奇景──花不長在枝梢上，而是密密地從樹幹長出來，一點一點，白白的，像雪落在樹身；像有人將一把細碎的星子灑在樹皮上，春風吹過，整棵樹微微顫動，遠看竟有幾分煙火初綻的樣子。

樹葡萄的花靜靜開著，像一粒粒微小的光。過些日子，它們會慢慢結成果實，黑紫圓潤，一顆一顆緊貼在樹幹上，那時樹幹上明珠巧綴，我常站在那裡看它．．．．．。

有一年初夏，忽然想起一個小孩子說過的話。那孩子剛學算術，回家抱怨老師記性不好：「老師一下子說“三加三”等於六，一下子又說“二加四”等於六，過一會兒又說“一加五”等於六，我都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了。」

童心一派稚純，令人會心一笑，他不知世間事物變化不定，一個結果可以有不同的方法，一個答案不只有一個算法，就像3+3，2+4，1+5，同歸於6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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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瞧著，忽然想到「葡萄」這個名字。水果攤上有葡萄、葡萄柚，山裡還有山葡萄，眼前這一棵就叫做樹葡萄──哇！遠親近戚還不少呢！世間果物也真豐繁，名字接近，可是各有來處：葡萄有藤，葡萄柚屬於柑橘科，而樹葡萄則從樹幹直接開花結果，山葡萄又是另一種模樣。讓我想到佛法說的「不一不異」，它們名字相似，種性不同，就像海水與湖水，同樣都是水，卻有不同的氣味與流動；月亮與太陽，同樣照耀天空，卻各有其光影風貌，各有各的莊嚴。

當我們進入葡萄星圖，不同因緣便多了這個，來了那個，世間萬物似乎也可於相似與差別間展事投機，呈現活潑大用，不妨同中求異，活出自己。因為生命沒有高低，只是表示的方法有異，我們可以自由的品嚐，無拘於時空，因緣、種性，盡情享有生命每個階段含藏的「泥土的恩情，陽光的眷顧。」

很多事情其實也是這樣，我們常急著替萬物命名，分別它們是什麼、不是什麼。可當真正站在一棵樹前，看著花開，看著果熟，那些名字反而變得沒有那麼重要了。即使說“葡萄”，早錯了也！因為「葡萄，非葡萄，是葡萄」，佛法常有「名相」與「實相」的分判，有時「名相不同，本質各異」，一旦說「是」就落在是；說「不是」就落在不是！其實「同異」、「總別」，無處不是自在！就像此刻風從庭院吹過，滿樹細花輕輕晃動，如果一定要說它是什麼，也只是一棵正在開花的樹而已。

二、歷代詩詞寫「樹葡萄」

歷代詩詞直接以「樹葡萄」入詩的作品不多，但關於葡萄的詩詞，尤其是那些描寫葡萄外觀、生長過程、以及相關意象的詩詞，可以作為樹葡萄參考。

第一首（宋·辛棄疾）：「高架金莖照水寒，累累小摘便堆盤。喜君不釀涼州酒，來救衰翁舌本乾。」

第二首 [宋] 無名氏：「春藤上架翠成窩，顆顆圓光得月多。疑是蕊珠開夕宴，結成珠帳待常娥。」

三、葡萄的星圖，果滿菩提圓

「縱觀萬物皆生意，心靈飽滿正春發」

花果經過時間蘊釀熟成，各自烘托出獨特的的芬芳，呈現多樣的層次與風貌，就像在不同的歲月唱著不同的歌。此時三月，初春的樹葡萄就像被施了魔法，花果同幹，上演著一場生生不息的繁華景象。

恆願修行之路也如花果繁茂，勝行菩提圓，所有價值凝煉充盈。瞧！樹葡萄彷彿把整個春天貼在身上，花擁其幹，如雲著木，如霜緊裹，如潮不息。初似琉璃，終成瑪瑙，攢攢簇簇圓圓小，一摘便堆疊滿盤，實是可口的饗宴。至此不禁深深讚詠，調寄「蝶戀花」詞一闕，寄予庭前“寶果嘉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