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老禪師常用法語的理解
／詹天賜

  老禪師說法有一個獨特之處，就是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來詮釋佛法， 例如“學佛要問一連串的為什麼＂、“在想行之間拉大距離＂等，老禪師的這些常用法語，對我理解佛法有著莫大的助益，因此我嘗試由系統思維來理解我所熟悉的老禪師常用法語。

化佛陀的語言為人類的語言

正如老禪師所說：“就像我講「突破」，有人說經典上也沒有突破這名詞！經典上不是有「出離」嗎？出離不就是突破嗎？硬要念經文上的文字，認為這才是佛說的。我常說，真正要做一個法師，必須要化佛陀的語言為人類的語言，而對人說法；千萬不要用佛陀的語言，來對人說法，說了半天人家聽不懂。＂(註一)以系統觀而言，當老禪師的說法對象是一般世俗人時 (現有狀態)，為了要讓更多的在家人了解佛法 (期望狀態)，策略與方法會轉成以通俗的文字、語句來詮釋佛法，正如老禪師所說的： “在現實生活中，可以發現很多的佛法；也就是在現實生活中，世俗的人與事，甚至世俗的知識經驗裡面，都可以讀到很多佛法＂，這樣就可以使在家人也有體會佛法的機會。例如在家人較少看大藏經，有的讀了一些經論，卻不了解其法義，但透過老禪師的一些法語，就能引導我們在世俗的紛雜人、事裡，增加“讀到＂佛法的機會，能夠提升知見與修養。

要把佛法融和在現實生活裡

  老禪師指出：“所以我常說要把佛法融和在現實生活裡面，才跟你有關係，才能得到利益，才是真正一個學佛的人，其他都是一些表相。＂(註二)。過去我有許多心理上的困擾，接觸到千佛山，一句 “念起無怨尤＂，使我在面對問題時，有了思考的方向；而一句 “不管人家對不對，自己一定要對＂，也常促使自己的省思。直到現在，這兩句法語，仍是我的座右銘，它使我在面對諸多人、事問題時，有了解決，乃至化解之道。以系統觀而言，系統現況是在面對人事上的苦惱，期望狀態則是解除這些煩惱，而最有效的方法是以這兩句座右銘作為依據，思考出對策，使苦惱得到安頓。這兩句法語對我而言，能提供很大的力量，警示意義很大，作用也大。在看經論時，也因此能增進一些理解，受益良多。

要明辨是非，不要參與是非

老禪師指出：“一個人的本體就是色身，這是物質上的本體；精神上的本體是什麼？不能叫法身，是「我意識」─就是人的自我意識…就像我常說一句話：「要明辨是非，不要參與是非！」… 假使甲跟乙兩個人，在那裡辯論是非，你應該是丙 … 所以你是第三者 … 既然是第三者就有辨別，也就是認識是非的這種機會。如果你是甲或是乙，是一個參與者，還是在是與非裡面打轉，為什麼？爭取的「是」，排斥的就是「非」。爭取誰的「是」呢？爭取自我意識的「是」，排斥別人自我意識的「是」＂(註三)。在這裡，老禪師用自我意識來詮釋是非，人總在自我意識裡打轉，難以跳脫出來。作為第三者，或觀察者，所謂旁觀者清，就有察覺的機會，察覺人的自我意識無所不在，無時無刻都在分別、計較、執著，以自我為中心，恒審思量，形成傲慢與偏見等。

  莊子 <齊物論> 提到：“既使我與若辯矣，若勝我，我不若勝，若果是也？我果非也邪？我勝若，若不吾勝，我果是也？而果非也邪？＂我與人辯論，結果我輸了，是不是代表我真錯了？而我辯勝了，是否就代表我是對的？莊子又提到：“吾誰使正之？使同乎若者正之，既與若同矣，惡能正之？使同乎我者正之，既同乎我矣，惡能正之？＂如果請第三者來評定是非，若第三者的看法與我相同，就能判定我是對的？第三者與對方相同看法時，是否能判定我就是錯的？在人世間，諸多的是是非非，錯綜複雜，難以理清，第三者若參與是非，就不是旁觀者清的第三者了。

這牽涉到認識是非的問題，於是我尋求大數據找答案，我問 ChatGPT 何謂是非？它的回答是：“「是非」是一個常見而深奧的概念，簡單來說，它指的是：對錯、善惡、真假、正邪之間的判斷與分別。＂它的結語是：“「是非」不只是對錯的分別，更關係到人的價值觀、信仰與世界觀。能夠辨別是非，是智慧；能夠包容不同的「是非」，是成熟。＂這種回答四平八穩，是大數據下的特色，說明了是非是個相對的概念。我接著問是非的標準為何？它的回答是：“「是非的標準」是判斷什麼是對、什麼是錯的依據。不同文化、時代、宗教、學派對「是非標準」有不同看法，但可以歸納出幾大類常見的標準來源 …＂，這些標準來源包含法律、道德、宗教、文化、理性邏輯、自我良知、結果(功利) 等。在現今科學知識發達的時代，是否合乎邏輯，是否能提出實証，成了一個評判是非的最重要觀點，但大數據顯示出是非的相對性，與評判的多元性，正如科學哲學中有多元的觀點，邏輯實証論雖然是主流觀點，但也無法作為唯一標準。人的世界是複雜的，物的世界、生命的世界、人的世界，各有其相關的知識經驗，何況對於未知的世界，亦存在許多的知識經驗 (如宗教等)。即使是生命科學，諸多慢性病原因不明，都說明了現今科學的侷限性。

  在學校，利用系統觀來做管理方面的研究，在論文口試時常會面臨一些質疑，例如文獻不夠豐富，立論依據不夠嚴謹等，爭論在所難免，尤其是貢獻度。但投了外稿，被入流期刊所接受，有了第三方作背書，爭論也就少了。因此，在校期間，除了在大學部開授資訊管理方面的課程外，主要就帶幾個博士生從事系統管理方面的研究。結果在資管領域、管理科學/作業研究領域、科管領域及系統管理領域，皆有一些研究成果，自此以後，論文口試爭論也就少了。有了第三方較權威的背書，有關論文的原創性及方法論的質疑因而變少，反而增加口試委員對系統管理的注意與興趣。

  以學術研究為例，產生爭論的更深層原因，常在於不同的學術立場。我問ChapGPT 何謂學術立場？它的回答是：“「學術立場」是指一個學者、研究者或學術機構在知識體系、理論觀點、方法論上所採取的基本取向或立場＂，並指出它 “通常與某個學派或流派有關聯＂。其實，學派可以看成是該學派研究族群的自我意識，他們具有某些共同的理念或方法，容易形成 “是其所是，而非其所非＂的現象。學術的爭論，使我想起了 <<莊子>> <養生主> 的一句話：“吾生也有涯，而知也無涯。以有涯隨無涯，殆已。已而爲知者，殆而已矣。＂跳出學術圈來看人生，窮究一生，所得不過滄海一粟，就要面臨老病死，是否值得？認識是非，而不參與是非，以超然的態度來審視世間的人與事，是否能察覺到更有意義的人生？(未完待續)

註一：千佛山雜誌 398期 (2024年05月) 《佛說四十二章經》第二十一章

註二：千佛山雜誌400期 (2024年07月) 《金剛經研討》正信希有分第六

註三：千佛山雜誌397期 (2024年04月) 《金剛經研討》妙行無住分第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