溈山夜話　《南嶽單傳記》評唱　六十五祖圓通德寶禪師
／智障

圓通德寶禪師，金臺錦衣吳氏子，幼孤，情質近道，弱冠入寺，聽講華嚴大疏，至十地品：“如來為輪王時，捨國城妻子頭目手足。”因感悟，禮廣惠能公出家。

既落髮，徧參名宿，一日渡溪，失足墮水，衣履俱濕，更衣，呂家店默坐，忽聞婦人責子有省。

遂造關嶺玉泉聰，呈所得。明旦入室，聰曰：“上座昨日許多絡索，向甚麼處去也？”

師擬對，聰笑曰：“鷄子過新羅。”

師復問曰：“十聖三賢已全智，為甚不明斯旨？”

聰曰：“如何是斯旨？”下語皆不契。

因臨泉洗菜，忽一莖菜墮水，逐水圜轉，捉之弗得，遂豁然喜躍來歸。聰以玄沙未徹語勘之。師曰：“賊入空房。”聰曰：“不得草草。”師便喝，拂袖而出。

後辭關嶺入楚，參大覺圓公，覺齒高儀貌豐碩，辭音如鐘，住山數十年，不與人事，禪門巨匠也。

師侍覺數月，朝夕扣擊，覺老拈放風轉，方便莫測。

一日室中舉外道問佛：“不問有言；不問無言，世尊良久，外道便悟。”

覺曰：“既不涉有無，良久亦是閒名，正當恁麼時？外道悟個甚麼？”

師擬對，覺以手掩口曰：“止！止！猶挂齒在。”

師曰：“可謂東土衲僧不若西天外道”，遂作偈曰：“自笑當年畫模則，幾番紅了幾番黑，如今謝主老還鄉，那管平生得未得。”覺為助喜。

未幾，回關嶺。聰付以法印，諭出世。

上堂，拈柱杖曰：“有麼？有麼？”

時有一僧出作禮，師劈脊便打曰：“多口作麼？”

曰：“某甲一言未措，何為多口？”

師復打曰：“再犯不容！”

表曰：塗毒鼓置之幾百年矣，又一撾也。

堯封潛曰：塞北風霜緊；江南雪不寒。

遷評唱曰：

六根門頭多絡索，

醬缸堆裡照冤魂，

鏡台高懸幾人識，

草鞋歸來且自持。

識！持！止！止！

恁麼時？恁麼時？

莫管他個刀山劍海、江河巨浪，

劈頭裂地、鯉躍龍門；

只恁麼是地老天荒、叢林枯竭，

杖撥日月、指拈星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