衲衣下的足跡 詠南洋杉.調寄 【河滿子】.萬縷翠羽張帷

衲衣下的足跡 詠南洋杉.調寄 【河滿子】.萬縷翠羽張帷
/恕

 

【河滿子】

 

萬縷翠羽張帷,

擊節翻韻吟風。

傍學院,森芒雄論;

放眸處,機趣橫通。

滿袖雲嵐低偈,

醒歌豈為庸同。

 

挺幹鱗蒼矯龍,

垂纓絮暖如絨。

扎心一霎諸塵靜,

抬手摘月流虹。

溈山撣牛把定,

台山歸臥無蹤。

 

洋杉,常綠喬木之雄者,葉攢翠羽,觀其外表,幹聳雲表,如龍騰雲。其形如垂纓、燭臺、塔幢...又其葉軟彈,吾曾一度戲呼“雞毛撣子”。

 

菩提寺佛學院就植有數株南洋杉,巍然挺立數十年,迎風婆娑,撐起了一片綠蔭。學院左傍圖書館,南洋杉植立兩造之間,低迴著雋永書香與思辨氣息,形塑出一個獨特的精神地標。

 

尋常歲月靜好,空氣中除了南洋杉特有的清透木質香,枝葉光影交織著琅琅書聲與鐘鼓悠韻;在學院讀書時,喜聽其攜風叩窗。若偶然間大雨霶霈、風勢強勁激盪,杉木個個似俯聽、低參、喝問,宣說世間「無常」與「苦空」的法音,磨煉著禪者超越凡情的氣魄。

 

近日讀《碧巖錄》第24則公案:

劉鐵磨造訪溈山,山曰:「老牸牛,汝來也?」磨反邀:「明日台山大會齋,和尚去否?」溈山放身便臥,磨亦掉頭而出。一問一默,來去無礙;同得同證,各守本份。

 

呵!前有言「南洋杉其葉軟彈,吾曾一度戲呼雞毛撣子,一撣塵勞。這裡,撣子與臥牛,一揮一放,總教人歇卻狂心,實是一場漂亮的心靈騰躍。

 

對話中,溈山臥而不答,表無心裡之活處;鐵磨出去,則表“歸家穩坐”之落處。二人於問答之間,皆自守本份,往來無礙,所有之相皆虛妄,果真「心止、意息、識轉」,如如還歸!似舉南洋杉翠羽一撣,萬念付於風裡,彷彿溈山和尚輕囑:「不必五臺尋聖跡,只此枝頭月自清。」

 

於此,南洋杉成了我的案頭之禪。當我還是學生時,晨起拭葉,驚看水珠滾落針尖,彷彿塵念也隨之墜地;午後陽光斜照,滿枝翠色不動,「它不語,我亦不問」,卻映得一片清涼。只這凝然觀照,便讓人記起「心若安住,尋常物即是無上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