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詩僧皎然詩中的禪境(五)

千佛山佛研院 唐朝詩僧皎然詩中的禪境     鍾玲

 

〈次日〉
野外有一人,
獨立無四鄰。
彼見是我身,
我見是彼身。

 

看起來每一字都認得,都很淺,是嗎,到底是在講什麼?題目「次日」是講什麼?我們佛法講因果,要把握現在的時刻修行,所以講昨日、今日、明日。所以這首其實是講明日他所期望到達的境界,是講過去、現在、未來;講未來他希望到達的境界. 野外有一人」,他一個人在荒郊野外,沒有一個鄰人在周圍,其實這是矛盾的,如果你看到野外有一人,你自己也一定在野外,其實是兩個人對不對?應該是兩個人,一個是看他的人。「彼見是我身,我見是彼身」,他所有看得見的是我的身相,我所有看得見的是他的身相。那到底有幾個人?(一個人)(此有故彼有,此無故彼無)。

 

王居士講:我覺得這是他修行證得的境界,他學禪證得的境界想要和佛相應,好像是《阿含經》講:「此有故彼有,此無故彼無」,前面後面還是有許多連貫的,我只記得這兩句,有五蘊關係在裡面,我們不是講六識嘛,六祖壇經講六十二見本,我們有許多身見,他應該是修行消除六十二見的這種感悟與感發,不曉得我講的對不對?
鍾玲:你講的是肯定是他修行有所得,有感悟。

 

王居士:就像「振衣千仞崗,濯足萬里流」,他不是講山上,是講野外相似的,心靈上的“感天地之悠悠”,但不是“獨滄然而淚下”,而是講跟佛經的相應的一種見解。

鍾玲:我們都試著去了解皎然他到達哪一種境界!

 

智惇法師:我的看法是一個業我,一個道我,實際上只有一個我,怎麼講呢?如果我們到很多寺廟去,拜佛時痛哭流涕,可是你痛哭流涕你知道,有兩個我在那裡想, 以我的經驗我曾經到五台山去,曾經到峨嵋山去,最明顯的是到峨嵋山的時候,有纜車可以直接到頂上去,可是我走路上去,那要多久?大概是十幾年的事了,到大殿之後,我在下面就開始痛哭流涕,當時有個我叫我不要哭了,這是業我,但他還是哭,那是道我。等我到了大殿拜了三拜之後才停止哭,我抬頭一看,原來是個接引佛。每一個人的修行經驗都不同,你們坐在這裡的人都有佛緣,都曾經多多少少有修行才能坐到這裡來,所以你這種哭也不要執著,偶然一種觸景生情也會有這種經驗發生的,這沒有什麼了不起,碰到這種情形的話,馬上如禪宗所說的「佛來佛斬,魔來魔斬」,不要執著這個事情,因為無始以來,釋迦牟尼佛成佛了,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成佛?因為佛有修行,我們還在這邊轉來轉去就是還沒有覺悟。無始以後我們可能也做過大和尚,也可能做過皇帝或什麼,都不一定,我們一直在娑婆世界輪迴。他說「野外有一個人」,他已進入這個境界,「彼見是我身,我見是彼身」,這個時候可能你看到的是一個道我,還有叫我不要哭的業我,真正說來還是只有一個人。

 

鍾玲:的確,「彼」與「我」是二者為一;一分為二的我。但是分為二的我在觀想上的時候,只見到身相,即詩中的「我身」「彼身」。一人二身,我引佛經印證剛才所講的話:

  畢陵伽婆蹉白佛言:“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。乞食城中。心思法門。不覺路中毒剌傷足。舉身疼痛。我念有知。知此深痛。雖覺覺痛。覺清淨心。無痛痛覺。我又思惟。如是一身。寧有雙覺。攝念未久。身心忽空。三七日中。諸漏虛盡。成阿羅漢。得親印記。”(《楞嚴經》卷五)

 

「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」,如來佛以前有講人的過去有一些令人不快樂的事情,那時畢陵伽婆蹉在托缽時想著心思法門,走著走著想著修行的事,不知不覺中腳底插入一根毒刺,「舉身疼痛」,全身都痛,「我念有知。知此深痛,」他的心念知覺感到深痛,「覺清淨心」,雖然身體痛得很厲害,但同時也感覺到清淨心,「無痛痛覺」,那時有一種痛覺變成「無」的清淨心。「我又思惟。如是一身。寧有雙覺。」他又思惟其實我是一個身體但有兩個完全不同的感覺,「攝念未久」,專注這念沒多久,「身心忽空」到達身心皆空寂的境界,「三七日中。諸漏虛盡。成阿羅漢。得親印記」,這就是他一個透過跳出自我,觀照「彼見是我身,我見是彼身」一種修練方式,一種法門,過了二十一天,他就證阿羅漢了。「一人有兩種身體」,佛經裡有的,皎然也體悟到了。

 

另外一個是「烏芻瑟摩白佛言」:

“我常先憶久遠劫前。性多貪欲。有佛出世。名曰空王。說多婬人。成猛火聚。教我遍觀百骸四肢諸冷暖氣。神光內凝。化多婬心成智慧火....成阿羅漢。” (《楞嚴經》卷五)

 

是說烏芻瑟摩是個性多貪欲的多婬人,他又貪心又有欲望,心中聚了各種欲火。佛就教他作觀想,觀自己百骸四肢身上各種冷暖氣,「神光內凝。化多婬心成智慧火」,這就是自己觀自己,就像是野外有一個人,自我去觀出有另外一個人在那裡,把欲望的火,修行轉化為智慧的火光。那個修煉自己的人就是另外一個我。所以佛經裡頭有很多可以證明皎然的那種境界,其實就是進入修行,自己觀自己,因為觀自己很清楚,就會出現另外一種深觀。

今天我的演講就在這裡結束,謝謝大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