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言的修養

世俗有謂:我們所說的話,可以判定我們每天的遭遇;我們一天的禍福悲歡,往往決定於我們的言語;所以,從言語的表達方式與內涵中,可以看出一個人的修養。

佛法,是覺悟的道理方法,以世間法為基礎,幫助我們發現自己的行為缺失,如何從行為的缺失中作調整,以至達到突破的修養。

學佛修行從那裡下手呢?就是從吾人的身語意上著手:身體的行為常會出差錯,如殺生、偷盜、邪淫;言語的行為常會說錯話,如妄語、兩舌、惡口、綺語;意念的行為如從貪欲、瞋恚、癡迷出發,就會影響身、語的行為而犯錯造成傷害。為了使自己的身語意行為愈來愈好,缺失愈來愈少,不再造成傷害,反而還能幫助人,如此修正行為的缺失,就叫修行。所以,修是修正或改錯,行是行為;把偏差的行為轉變為正當的,以至慢慢培養而達到圓滿的境界,就稱為修養。

我們面對人與事,發生問題時離不開身語意這三種行為範圍,此三種行為可以造作成業,也可以修養成道;與其造作成業,在業中打轉,輪迴於六道,倒不如依照佛陀的道理方法修正自己偏差、錯誤的行為,使所有的行為表現不傷害別人,自己也不受到傷害,那就是修行的一種成果。

身語意三種行為,於「業」的造作,身有殺、盜、婬,語有妄語、兩舌、惡口、綺語,意有貪、瞋、癡,共十種惡行,而語言佔了十分之四,也是最容易造成害人害己的業源。

所謂的「口業」與「口德」,無非是語言的運作,決定「善惡」的效用,而運作的動力,則在於「修養」,表現出效用的饒益性。

人容易犯「責人則明,責己則昏」的毛病,對於別人的短處,時常施口批評、責罵、抱怨、喋喋不休.....,例如曾是美國總統的林肯,他的妻子永遠批評和抱怨林肯,說他彎背,走路難看不文雅,鼻樑不直,嘴唇太厚,像個癆病鬼....,林肯的婚姻是他一生最大的悲劇,他被刺殺時的痛苦,遠不及婚姻的痛苦。又以父母責罵孩子來說,目的是利用責罵來糾正行為的錯誤,希望孩子能堂堂正正成長,但許多責罵的結果,卻是傷了孩子的自尊,讓孩子心灰意懶,甚至自暴自棄。又比如在盛夏的中午,一群工人正在休息,一位工頭走來開口就臭罵大家一頓:拿了工錢不做工是不對的!工人畏懼工頭,當然馬上站起來工作,但工頭一走,工人便歇手了。因為,人是很敏感的動物,對於別人的言語都有強烈的反應,尤其當自尊心被傷害時,後果更不堪設想。

世間人多以「意氣」行事,往往但逞口舌之能,卻不管可能產生的後遺症,以至傷人傷己,造成不可挽回的憾事。學佛人有其戒律,佛陀制訂戒律,宗旨在不要侵犯;強調身語意生起行為時,不可以任性行事,須明白「不犯」的利害,方始進入「道」的修養,清淨與生俱來的業力。所以,於語言的修養,在正念之下,必須不妄語(不說虛妄、欺瞞的話),不兩舌(不說是非、離間的話),不惡口(不說狠毒、粗劣的話),不綺語(不說浮滑、雜穢的話),如此,才能做到不傷害他人,也不傷害自己。

在日本,曾經發生一件轟動的新聞:

某天,寺院對面的賣花店,店主未出嫁的女兒懷孕了,父親嚴厲的追問她一定要道出是誰?不得已,就隨口說是對面的和尚對她非禮。父母聽了不覺勃然大怒,馬上向禪師問罪,禪師只應聲說:「是嗎?是嗎?」之後,孩子生下了,就要求寺方收養,禪師仍然面帶微笑說:「是嗎?是嗎?」後來,這件事傳開了,每當禪師外出時,人們都投以冷眼,禪師卻泰然自若。如此過了一段時間,店主的女兒不堪良心的譴責,終於向父母說出事情的真相,孩子是她情人的。父母又趕緊去向禪師懺悔,此時禪師還是那句話:「是嗎?是嗎?」

我們知道,「戒」是不犯,語言的造作行為,當面對「妄語、兩舌、惡口、綺語」有機會犯時,還能做到「莊嚴」語言,不說染污垢穢之語,而能以「修養」表現,就能清淨業。所以,提起正念,於「口」的行為,口只是工具,意為動力,心為主宰,三者息息相關,不能分歧,是建立在清淨的前提之下。

在戒律中非常重視口業,因為最容易傷害人的是口,而幫助人的也是口;四攝法中的愛語攝,就是用關愛、鼓勵、啟發、體諒的語言去幫助人,絕不是說些人家喜歡聽的話,如詐騙集團利用人性的弱點,花言巧語,騙人錢財與騙色,真害人不淺!這是必須明辨清楚的。

語言為溝通情感的橋樑,從事語言的修養,是人們必須的功課;就像是維護色身的健康,必須注意營養的均衡、運動的適度、水份的攝取、觀念的正確等,才能使虛弱的身體漸漸恢復活力。懂得這些道理,才會瞭解為什麼「說話是門境界最高的藝術」。

語言不僅有其藝術,更有其價值,關係到價值,又涉及說話者本身所擁有的智慧如何?一句話可能使人喪失生命,或傾家蕩產;也可能讓人從萎靡中振作起來,或一輩子受益無窮!同樣只是一句話,而價值、效益的差別卻是如此大;所以,語言的修養,是學佛人必須重視的功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