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文:白雲老禪師出處:紅塵甘露期數:423期2026年08月
尤其你們常常在替我著急,其實我從來不感激你們,為什麼?那叫做白操心、瞎操心,替我擔心這個、那個,最後你們是煩惱僧,我是自在僧。
佛說四十二章經 第三十四章 處中得道(下)
/白雲老禪師
沙門夜誦《迦葉佛遺教經》,其聲悲緊,思悔欲退。
佛問之曰:汝昔在家,曾為何業?對曰:愛彈琴。
佛言:弦緩如何?對曰:不鳴矣!弦急如何?對曰:聲絕矣!
急緩得中如何?對曰:諸音普矣!
佛言:沙門學道亦然;心若調適,道可得矣。於道若暴,暴即
身疲;其身若疲,意即生惱;意若生惱,行即退矣;其行既退,
罪必加矣。但清淨安樂,道不失矣。
為什麼要有理事長、董事長、秘書長、總幹事、總經理?為什麼要有各部門?像三個單位,有個部門大家像是搞不清楚,還是根本不在乎?三個單位,有人事行政部,人事行政部幹什麼?依人事而言,就涉及到考核、獎懲、任用或調職,關係到行政方面,就涉及的太多。即使是總經理、秘書長、總幹事,假使人事行政部門,關係到他的,他要不同意,這個事情還辦不成,有那麼嚴重。除了人事,行政部門還涉及多少事?幾乎有關行政的業務都要管。
行政究竟管什麼?各部門!在作業的過程中叫做「行」,去治理各部門的事叫做「政」,就叫做「行政」,說他管多少?也就是說,各部門所行的有缺失,關係到責任的歸屬、優缺點的鑑定,甚至可能影響到法律上的問題,都要管;其實這些有沒有想過?但對你們來講,這好像是在家人的事情。
在寺院裡,有住持、當家、知客、維那;大一點的寺院,監院裡還有大當家、二當家,甚至三當家。以菩提寺的制度來講,住持就等於是理事長或董事長;當家就等於是秘書長、總經理、總幹事。大家知不知道,佛教寺院裡面的編制,人事行政是哪一個?人事行政,以監院來講,監院裡除了有當家師,另外有書記師,還有監察師、糾察師,包含那麼多。
大家因為不瞭解,動不動就以出家人的方式去看這三個單位,好像都在做在家人的事,其實是自己不懂、愚癡。能搞清楚佛教的組織,對公司也好,協會、慈善基金會也好,就不會有任何意見。以三個單位來講,分別獨立起來,它們的編制還是太粗糙了,沒有寺院的細膩。看寺院裡,知客室裡面就有多少照客?大寮裡的典座部門,涉及到多少的大寮師?常常只是用自我意識,自我的情緒表現,往往表現出來的,就是從來沒有真正佛說四十二章經修過行,也沒有修養。
說到佛法是以世間法為基礎,因為世間法不是好或不好,而是「好」有它的缺失,「不好」也有它的缺失。可是佛法,不是要去否定或去選擇,而是使不好的怎麼樣能更好;好的呢?保留之外,不是更好就能夠完成,而是真正要做到「沒有事」,也就是「恰到好處」!
恰到好處就是沒有事,還有事都不可能做到恰到好處,這就是佛法裡講的中道義!什麼叫中道義?我一直說不管是正面的、負面的、相對的,任何一邊其中都有其道。可是往往學佛的人不去學怎樣覺悟,不會從佛陀的道理方法中,怎麼來培養自己的智慧,只是一味的以凡夫眾生的方式、以自我意識的習氣而去表現。
為什麼自認為是高僧大德的人,還自稱煩惱僧?慚愧僧?我寫文章,有筆名字叫做「休庵」,「休庵」是要休息了、睡覺了、不管了,禪門裡講休處、歇處,休不是休息,歇也不是躺在那裡!「休」,譬如音樂,有休止符,對不對?是到達了完成的結果,「休」是事情完成了,沒有後遺症、沒有缺失了。「歇」是事情辦完了,可以不需要再動它了,可以停止了。
常常以佛教的名相、法相、經文做為擋箭牌,可是從來不會把這些,怎樣融合在現實生活裡,去認識問題、瞭解問題、發現問題。《四十二章經》講了這麼多了,我一直在說,都是談「自我」|自我的言語行為、自我的意念、自我的五蘊變化!談了那麼多道理,你們一點都用不上,談它有什麼用呢?
從早期出家的到後出家的,你們總感覺老和尚做的事,好像不合情、不合理;老和尚做的事都好像什麼?本來是件大事,好像三句好話就擺平了;什麼事一搖搖頭,老和尚好像就忘了;如果我還是那麼計較、執著,夠資格做你們的師父?夠資格做你們的師公嗎?如果我只是在分別上面去分別,稱得上是老和尚嗎?
尤其你們常常在替我著急,其實我從來不感激你們,為什麼?那叫做白操心、瞎操心,替我擔心這個、那個,最後你們是煩惱僧,我是自在僧。老和尚真的那麼糊塗?你們的出發點是一番好意,甚至是一份師徒的情感,我也理解,可是往往變成,聽我罵你們的一句話:「婦人之仁」。
學佛修行,有修養,到達什麼境界?是裝模作樣嗎?講五蘊的那個「我」是一個主宰,你的「我」──五蘊有什麼修養?講意,意念是那個「我」在主宰,是一種推動的力量,等於一個推手,而後引發你身體的行為、言語的行為;這些道理已經講爛了,有真正去修行嗎?當身體的行為、言語的行為、意念的行為在表現時,有沒有做過調整?
如果這麼說,人都是在舞台演戲的話,不能認定扮演的角色──我就是個比丘尼!我就是個比丘!不能用這種方式,那就等於什麼?我彈的就是一把琴,琴上面有絃,我認為怎麼調就好了;那彈的曲調應該是怎樣?結果只以自己的方式去調整那絃,別人會喜歡聽嗎?甚至還說:我管你喜不喜歡,我自己喜歡就好了;那叫做修行人嗎?是有修養的人嗎?
你們可能都記不得了,我從哪一年開始起說:我以後對一切的事情都隨緣。有多少年了?可是還有人在講:「其實老和尚不是隨緣了,是因為他年紀大了,脾氣也好多了。」用這種方式看問題,因為自己從來沒有調適過行為,也就是說,從來沒有去看過自己!只是比丘或是比丘尼,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?真正要怎樣扮演好那個角色,才是最要緊該去把握的呢!
如果只認為自己是個比丘、比丘尼,我跟你講,去掃一塊地都會起煩惱,為什麼?會認為我出家了幹麻還要幹這個?如果要到廚房煮飯給別人吃的話,還是保持我是比丘、比丘尼,那連鍋你都會砸了,為什麼?因為你根本忘了現在扮演的是什麼角色,應該怎麼把這角色做到恰到好處?其實煮飯除了自己的問題之外,就是別人的挑剔,說這個太鹹、那個太淡、這沒有營養、這個壞了……,本來這個人盡了一份心,可是那個講的人卻讓別人煩惱。
為什麼講的人就不會考慮,輪到自己煮的時候又盡了多少心?是不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?這問題不是在乎誰滿意、誰不滿意,而是扮演這個角色有沒有盡心?有沒有做到恰到好處?以前,我就跟廚房裡面的人說,菜不要煮得太鹹,淡一點沒有關係,另外弄一些比較鹹的擺在旁邊,如果誰感覺菜太淡了,就加一點鹹的東西就好了。
為什麼要告訴大家那麼多?因為煮的人不可能滿足每一個人,每個人講出意見時,往往忘了自己曾經又怎麼樣,記不記得?有時候分配什麼職務,有人不歡喜,我都會勉強叫他做;在做的時候,遇到別人講閒話,做的人就受不了,我就會告訴他一句話:「去跟對方講,你做得好,你來!」
可是當我講這句話時,你們很少去思考我為什麼要這麼講?我能說「你是不是真正沒有做好呢」?我能這麼問嗎?我能跟對方講「人家做不好,你做得好,你來做嗎」?我跟誰講任何話,都會說老和尚偏心,卻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,有沒有真正以修行的方式去完成修養?修養不是概念,也不是東西呢!而是在不同的行為、不同的事物中,能夠完成修養。
常常有人自己做不好還不要緊,別人在盡心盡力地做,他還要講風涼話:「你真行啊!」再不然呢?忘了自己扮演的角色,就去否定別人:「為什麼要管我!」甚至說:「把你自己管好就好了!」這都是什麼?貢高我慢!根本沒有修行,更談不上修養。為什麼說修行辦道的人就像調琴一樣?琴的絃要怎樣調到恰到好處?恰到好處不是高低的問題,而是彈什麼曲調,等於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是一樣的。
釋迦牟尼佛為什麼要講那麼多的道理方法?要講那麼多的法門?我偶而發現,是親眼看到、親耳聽到的。有兩個人,其中有一個人表現不好,另外那個人受了委屈,想發脾氣,想表現不歡喜,可是又壓制自己,在幹什麼?「阿彌陀佛、阿彌陀佛……」,想轉移自己的情緒,可是能擋得住嗎?這樣表示好像很有修行似的,阿彌陀佛會管這些嗎?就像有時受到驚嚇一樣的,拍拍胸脯「唷,觀世音菩薩」,觀世音菩薩會管!但表示你從來不敢面對,為什麼不敢?沒有本錢;沒有什麼本錢?修養的本錢!
人的修養,是平常從修行上培養出來的,從身體的行為、言語的行為、意念的行為,去不斷地慢慢修正、慢慢調整,調到恰到好處。這裡的重點一定要把握,調琴絃,不是調得緊、調得緩,或調得慢,或調得高、調得低,不是在相對的上面去認識,而是要彈什麼?要彈什麼就等於表現的角色、擔任的角色,利用這角色去詮釋。
就像人演戲一樣,演什麼角色就要把那個角色做到恰到好處。如果太過於誇張,或根本不像話──太誇張是什麼?像鬧劇;不像話是什麼?叫做胡搞。鬧劇不一定是胡搞呢!太過於誇張,也就等於修行一樣,一下把自己提到某個很高的境界,可是自己在修行上,與修養完成所具備的內涵,並沒有到那個境界。
現在在台灣最普及的現象,有很多人你稱他法師他都不歡喜了,最好稱他長老,為什麼?認為法師已經是很小了,盡在乎什麼長老、大師、法師的,又有什麼用?如果真正扮演長老的角色,有沒有具備長老的條件?扮演大師的角色,有沒有大師的條件?扮演法師,有沒有這些條件?
所以人家稱我什麼長老、什麼大師……,我說乾脆叫我土和尚,要不然叫一聲老師父。這不是謙虛,看看經典上提出來的長老是什麼人物?在小乘部裡的長老,都已經是成就阿羅漢了;在大乘部裡,都是已經成就菩薩了。長老那麼簡單?尤其大師,常常有叫我大師,我會反過來開玩笑地說:「我是煮飯的大師?還是理髮的大師?還是捏腳的大師?」我最不喜歡人家叫我法師,為什麼?法師要具備五明十德呢!十德先不談,五明能
做到幾明?
就有人找出經典來辯說,「《法華經》裡不是說,會念經的也可以稱為法師嗎?」可是真的會念經嗎?照著本子,一個字、一句一句會唸,裡面說什麼?別忘了念經、誦經等於是代替佛陀在宣揚道理方法一樣呢!
很久以前,我講過一個故事:有個團體去在家居士家裡唸經,過去在大陸就是如此,唸經唸完了,每個人有份襯子錢,現在都叫做供養。剛好這團體裡有個沙彌,因為在家居士是學佛的,比丘們的襯子錢都擺在前面了,已經快要唸完了,就只沙彌前面沒有擺襯子錢。等到完全唸完了,比丘都拿著襯子錢下臺了,沙彌就問居士:「怎麼他們都有,我沒有?」他說:「小師父你有,如果你能夠回答我的問題,我給你雙倍。」小沙彌說:「你問!」居士說:「今天唸《金剛經》有一句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』是什麼意思?」小沙彌本來就不懂,他靈機一動說「我懂!」居士:「是什麼意思?」小沙彌:「快點唸、快點唸、快點唸。」因為唸《金剛經》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唸得特別快!
誦經法師那麼容易嗎?不要以為《法華經》講五種法師,最簡單的誦經的也可以稱為法師,他是要代替佛陀宣揚他的道理方法呢!只是照著文字唸,誰不會唸?還要我們來唸嗎?不管是什麼身分──在家,出家,千萬不要老是用表相來做為你的角色;一定要把握,現在擔任的是什麼職務?才是應該去表現的角色!如果能夠做到恰到好處,就成功了。
當然剛開始,不一定會那麼好,可是必須要不斷地在進步,不斷地在增上,才談得上恰到好處。

